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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久天长》:想用真实打动观众 但角色都不真实

时间:2019-03-24 来源:中新网作者:张旭

  2月16日晚,王景春和咏梅凭借《地久天长》分别获得第69届柏林电影节银熊奖最佳男女演员奖。这两个几乎让观众记不住名字的中年演员,凭借着深厚的积累和敏锐的共情能力,几乎完美地塑造了一对“最普通的普通夫妻”,也感动了无数的国外观众。22日,这部电影在内地上映,但其实在之前的一些点映场,国内观众有了许多不同声音,比如在某大学的映后分享,有观众直接评价这是一部“烂片”。豆瓣热门短评直言这部电影“人物假、布景假、化妆假”。这部电影真有那么差?

 

  1 设定不足,只得演员表演弥补

  这部电影讲述了刘耀军和沈英明两家人的羁绊,两家的儿子刘星(星星)和沈浩(浩浩)在野外嬉戏的时候,星星因意外身亡,此事彻底改变了两家人的命运。刘耀军夫妇远赴南方,多年后,两家人再次相聚。在电影的三小时中,虽然纵跨南北,囊括了知青返乡、严打、计划生育、工厂工人下岗、南下打工、房地产的兴盛等时代事件,塑造了悲情家庭的生活截面,但最终的事件和情感落脚点,还是“隐忍”“原谅”“大团圆”,缺少必要的反思和事件对当事人人性层面的转变。与其说《地久天长》有着宏大叙事,不如说它只是一次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事件的对位。

  这是一部完全依托于演员精湛演技忽略了导演技法的电影。除了无可挑剔的表情和具有时代感的道具,你看不到影像变革,也没有环境塑造。演员在每一个布景之间表演,几乎没有与空间的互动。观众看到的是演员被放大的细节表演,是一对一的精准情绪传达。非线性叙事不仅弥补了人物情感上的不连贯,回避了时代伤痛的最直接反应,也让表演而非导演技法主导了叙事。

  在耀军的父亲角色上,王景春的优秀演技掩盖了角色设定上的不足。设定上,面对人生最大的悲剧(孩子夭折),耀军和妻子没有互相指责,没有失控,没有歇斯底里。在两人独处的时间里也没有任何对事故的怨恨,所有的发力点只是耀军挥到墙上的拳头,甚至连出轨也不是耀军的主动选择。悲痛让人失语,但不是让两个相依为命的人不能交流,他们是没有自主性的理想化的共同体。

  王景春将耀军这个人物内心的悲痛和愤怒化为了抽烟、沉默、欲言又止等观众能够直观体会的外部动作。但我们很难在文本层面看到这个人物完整的人物弧光。从计划生育时期的愤怒到痛失爱子的绝望,再到告别故土南下打工的麻木,所有情感都缺乏有逻辑的诠释和释放,直到被迫完成“大团圆”式的结局,王耀军始终停留在茉莉(沈英明的妹妹)来做客一场戏中“都挺好的,都挺好的”状态,也始终只是一个“好人”。

  一部作品表现苦难和悲情的时候,最高的形式是掩饰悲伤、维持体面、继续生活。《地久天长》则将失去孩子作为了先于一切的前提,所有人物需时时刻刻以此为首要生存原则,他们不被允许重新开始生活,不被允许带着欢乐活下去,不能重新融入社会,不能绝口不提往事,甚至故作欢颜都是错的,也就难以避免人物状态单一。

  2 对“孩子”缺乏铺垫变成符号

  影片中的“孩子”也因篇幅所限变成了一个符号般的存在。缺少家庭间的互动和父子母子的情感铺垫,电影变为了对孩子这一概念的失去,而非与真实人物的永别。关于其过往共同生活细节的回忆尤为干涩,沈英明拿着菜刀过来想要以命抵命,纵然增加了戏剧张力,却绝非袒护孩子的父母的正常行为,更像是内疚之下的一层表演。

  养子星星的角色也欠缺更深层的展现。失独家庭领养与自己孩子长相相像的孤儿并取了同样的名字,这个孩子所要背负的情感和夫妻需要面对的自我欺骗,都不是片中叛逆、离家出走所能展现的。影片的最后,养子归来,却省略了这其中最复杂的情感转变,将感动观众视为最大的行为意义。

  对于养子星星的成长变化,他从带着奇装异服的摩托车党呼啸而来并吃下一盆西瓜,到与养父母愤然决裂不忘下跪告别,在成年时接受父母不顾身份证上的真实姓名依然叫自己“星星”。导演控制着每个人物不许拥有丰沛的本能的感情,其实也是一种“不敢”。不敢让矛盾升级流露出恶,也不敢在大团圆之外做出另外一种更符合人性的选择。

  3 片中“观众”很狗血

  沈英明的妹妹茉莉是一个从外部观看的视角,类似于“剧中的观众”角色,她是整个事件的见证人。但在影片后半段,茉莉又反而取代丽云的女主地位,开始参与情节推进。却是“无效的”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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